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85章 “靖,安也。”

定江山 顾言丶 2714 2023-12-24 19:04:46

江凌提心吊胆地在小院里等了一个多时辰,才等到隔壁的主院打发人来叫她。

半个时辰前,那孩子哭醒了一次,也不知道是饿还是什么别的。江凌这几天在路上照顾着他,一个半大孩子俨然快被逼成了半个亲娘,熟练地拧开随身的小竹筒给他喂了两口米糊,好容易又将孩子哄睡了。

“孩子也带去吗?”江凌压低了声音问。

这些天她都没再吃药,恢复了清亮的少女嗓音。

“陛下吩咐带去。”门外前来传话亲卫说道:“说是让王爷也看看。”

江凌唔了一声,示意知道了。她将那孩子的衣襟拉好,小心翼翼地用薄被裹起来,单手抱在怀里出了门。

霍山县巴掌大小的地方,他们落脚的这处地方也不过是前后三间的院子,要不是怀里还抱着个孩子不方便,江凌都想直接从自己院子翻墙过去了。

主院的门虚掩着,江凌放慢了脚步留意听了一会儿,没听见里面有什么争执的声音,才放心大胆地推开了门。

方才屋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冷淡气氛消散了不少,宁衍已经脱掉外袍,靠在榻上歇下了,宁怀瑾坐在榻边,左手被宁衍拉着,也搭上了半个被角。

恭亲王脸上虽然还有郁郁之色,但好歹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了。

江凌的目光在他俩人身上转了一圈,确定他俩人已经偃旗息鼓不会吵架了,才反手关上门,一步三蹭地往里挪。

“王叔。”江凌干巴巴地笑着打招呼:“早啊。”

宁怀瑾点了点头,说:“早。”

这么会儿的功夫,江凌怀里的孩子就被外头的动静惊动了,开始不安稳地扭起了身子。江凌下意识拍了拍襁褓,可惜也无济于事,那孩子终于将自己挣扎醒了,开始吭哧吭哧地哭起来。

江凌一听他哭头就疼,胡乱地哄了两声,就求援似地看向了宁怀瑾。

“王叔——”江凌刻意拉长了一点音调,埋怨似地问:“乳娘呢?”

“已经叫人去找了,但是总要找知根知底的才行。”宁衍可有可无地说:“最早也得下午了,你先带着吧。”

“衍哥哥,这现在可是你的儿子。”江凌举着那孩子往前一递,抱怨道:“你怎么这么不上心。”

还不等宁衍说什么,宁怀瑾却像是被“你儿子”三个字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,先有了反应。

“给本王吧。”宁怀瑾从宁衍手里抽回手,示意了一下江凌。

江凌看了一眼宁衍,将手里的孩子递了过去。

“王叔,你可小心一点。”江凌心有余悸地说:“他闹起来可吓人了。”

几个月大的孩子已经长开了,不像是小小的婴儿一样乖乖躺在襁褓里。那孩子不认识宁怀瑾,又被折腾了一过手,顿时更不安起来,手脚并用地从薄被里挣脱出来,扯着嗓子嚎啕大哭,脸都哭红了。

宁怀瑾被他哭得没招,学着江凌进门时的动作将那孩子搂在怀里,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背。

直到这时,宁怀瑾这才像是终于有了实质感,也不由得往襁褓里多看了几眼,仔细端详起“宁衍的儿子”来。

宁怀瑾仔细地瞧了他一会儿,虽然那孩子哭得满脸泪水,但宁怀瑾还是莫名从他脸上隐隐瞧出两分宁衍的模样。

大约是这孩子长得好,刚巧遗传到了生身父亲与宁衍相似的那部分。在这样相近的血脉下,说是宁衍的孩子,大约也不会露馅。

“起名了吗?”宁怀瑾问。

“诸侯靖兵,好以为事。”宁衍在路上便已经想过这件事了,几乎未曾多想便答道:“朕与他生父兵戎相见,到底伤了兄弟情分,不如就择一靖字,也好多加警醒后人。”

“靖,安也。”宁怀瑾说:“平定安静,是很好。”

宁怀瑾实在不太会哄孩子,抱了一会儿已经开始头疼了,忙将孩子又放回了江凌手里。

江二小姐虽然与恭亲王半斤八两,但好歹已经哄了好几天,也勉强算上有了些心得,搂着孩子在屋里转了两圈,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。

“靖哥,还挺好听的。”江凌笑着捏了捏宁靖的脸,说道:“可别哭了,再哭就不给你这么好听的名字了。”

那孩子哪能听懂,依旧抓着江凌的衣襟,抽抽搭搭的,哭得可怜极了。

“那陛下准备怎么安置他?”宁怀瑾问。

“朕已经去信给南阳府,叫玲珑动身前往霍山县来,等她来了,再将孩子交给她也就是了。”宁衍说:“这孩子的来历知情者甚少,等来日回了京城,那就是我的儿子,别人也说不出什么。”

“那皇叔呢?”宁衍问:“何时动身回前线?”

前线的战事越推进就越离不开宁怀瑾,临近安庆府,总有要对付宁铮的那一天,前线没个王爷在场恐怕压不住阵。宁衍虽然舍不得宁怀瑾,但也知道不能一直留着他在后方。

“再呆三天。”宁怀瑾说道:“我看看陛下,若没什么事,我就动身了。”

三天,勉强也够了,于是宁衍没多说什么,点了点头。

宁靖好容易被江凌哄得安静下来,脑袋一点一点地伏在她肩头睡着了。江凌小心翼翼地抱着他走过来,指了指宁衍的床榻,用眼神询问他能不能将孩子放下一会儿。

宁衍点点头,曲起一条腿,给她让了个地方出来。

宁怀瑾也顺势站起来,将床边那点空位倒给江凌,对宁衍说道:“陛下回来,外头恐怕有不少人看见了,我出去打点一下,一会儿回来。”

宁怀瑾说着还回头摸了摸江凌的头,看了两眼睡着的宁靖,最后才冲着宁衍又点了点头,退了出去。

宁怀瑾一走,江凌顿时长长地出了口气,肩膀也塌了下来,整个人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,夸张地拍了拍胸口。

“还好还好,吓死我了。”江凌一边捶着酸痛的手臂一边后怕地说:“我以为王叔得气坏了呢,我刚才在隔壁坐着,想了好几次要不要来救你。”

宁怀瑾不在屋里,宁衍也不端着了,他单手扯高了被子,整个人往下一滑,半躺了下来。

“已经气坏了。”宁衍嘟囔了一句。

“还好吧。”江凌探着脑袋往宁怀瑾离开的方向看了看,说道:“这不是被你哄好了吗?”

宁衍把被兜头一蒙,苦笑道:“还早呢。”

宁衍心里知道,宁怀瑾现在不过是心疼占了上风,又不想在外头给他没脸而已。可想要让他真正放下这件事,估计他还得费上一番功夫。

江凌安抚似地拍拍熟睡中的宁靖,撇了撇嘴,小声问:“那你猜王叔现在去哪了,真的去打点属下了吗?”

“他早就知道我要回来,外头的人早都换成他的亲信了,有什么可打点的。”宁衍闷闷地说:“八成是去找程大夫了吧。”

宁怀瑾在程沅的小院里没找到他的人,临时拽了个下属问,才问到程沅的去向。

这处小院地方不大,院子里没有独立的小厨房,烧水熬药都要在大厨房旁边的小间做活。

宁怀瑾一路问了三四个下人,才终于找到大厨房。

现在正是盛夏,厨房里一开火就闷热得很,程沅干脆将药炉子整个搬到了门口,坐在台阶上挑拣药材。

“王爷。”程沅远远看见他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想要站起身来迎他。

宁怀瑾冲他做了个下压手势,说道:“不必多礼——这是陛下的药?”

“嗯,是。”程沅将药罐盖子掀开一条小缝,说道:“估计还要一会儿呢。”

宁怀瑾绕着药炉子踱了一圈,忍不住道:“方才在屋里,本王没倒出功夫来问——陛下的伤如何了?”

程沅猜到他就该来问了,将手里的两块苏木往称药的托盘里一扔,摇了摇头,实话实说道:“不太好。”

宁怀瑾心里一紧,问道:“怎么说?”

“现在正是夏日里,外伤容易感染,若不及时处理,很容易化瘀发肿。”程沅说:“宁铮大概没对陛下的伤势上心,既没寻大夫好好诊治,也没用什么好药。加上陛下伤了筋骨,挪动间碎骨移了位……恐怕以后要好好养着了,不能碰重物,也要免得劳累,天气不好时也要注意保暖。”

宁怀瑾抿了抿唇,追问道:“多重的重物?”

程沅沉默了一瞬,有些为难地说:“拉弓练剑之类的肯定是不行了,至于其他的……先养养看,最好是不要劳累,少用手为妙。先养个三五年看看情况。”

饶是已经预先有了准备,宁怀瑾心里还是咯噔一声,往下沉了沉。

程沅向来不会夸大唬人,既然他都这么说,那以后别说春狩秋猎之类的,就连祭祀亲耕这样的大礼安排,恐怕都要提前掂量掂量了。

——那不是废了吗。

宁怀瑾咬了咬牙,简直恨不得把宁铮从庐州府拖出来碎尸万段。

程沅知道他心疼,只是叹了口气,没有多说什么“多宽心”之类的苍白安慰。

宁怀瑾在原地走了两圈,还是没消下心里那口气。

“程大夫,外头不比京城,好医好药都少,您恐怕要辛苦了。”宁怀瑾说:“今晚等入了夜,陛下睡下之后本王会往前线去一趟,到时候还劳烦您多照看着陛下一点。”

“今晚?”程沅一愣:“那陛下明日醒来——”

“没事。”宁怀瑾一摆手,说道:“此处离昭明扎营的地方不远,本王快去快回,天明前就回来了。”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