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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双师(24)

心匣[刑侦] 初禾二 2961 2024-01-15 17:12:02

望北公交站在夏榕市很多人眼中已经属于郊区, 但它确实是市区不少公交线路的最后一站。如果不是凌猎第一时间提出这种城乡结合处缺少监管,三轮遍地拉客拉货, 重案队不会将它和二手市场、批发团购市场放在一起重点排查。

此处三轮板车众多, 重案队很快发现这一辆还是因为车主老田行为奇怪。他本来正在路边拉客,板车上摆着八个板凳,能同时搭八个人。这种按理说是不允许的, 但其他师傅顶多暂时把客人赶走,警察问什么, 他们就说什么, 倒也不躲。

老田却像耗子见了猫, 飞快窜进巷子里。队员眼尖, 立马指挥警犬冲上去。警犬嗅到味儿, 兴奋地吼叫。

“你们这是干嘛?扣我营生工具干什么?”老田苦着脸,拦着不让警察查他车。

席晚正在斜阳路摸排, 安巡一个法医接了她痕检外勤的活,好声好气对老田道:“你这车上疑似有一名凶杀案死者的血迹, 你看, 我们警犬鼻子很灵的。所以这车我要带回去详细检验, 也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。”

老田一听“凶杀案”“死者”,抖得筛糠似的,要不是他身后也围着警察, 他简直要撒腿就跑。

“不关我事啊!我本本分分,跟我没关系!”

安巡:“那你的车上为什么有血迹?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老田没办法,“嗐!这车是我偷的!”

安巡:“……”

市局, 问询室。

老田交待, 上个月他的营生工具三轮板车被人偷了, 找不回来, 他又舍不得再买一辆,就总盯着别人的车,想偷一辆回来。大前天,他清早出门,车站旁的空坝上停着上百辆三轮板车。

他很羡慕,如果不是被偷了,他的车此刻也该停在这。

老田看了半天,正要走,忽然发现一辆车没挂锁。他连忙走近,试试车把和轮胎,都是好的!

天色还有些暗,四周无人,老田一咬牙,将三轮板车骑回自己楼下。第一天骑得心惊胆战,生怕被真正的主人看见。第二天胆子大了些,这车又没写名字,他现在给它上了新锁,车就是他的,谁能抢回去?

三轮板车被清洗过,没有牌照,也没有能够明显识别来处的标志。经过细致检查,安巡在车轮的褶子里提取到和望北车站附近不同的泥土,这些泥土嵌得非常深,被望北车站周围的灰尘覆盖,几乎长在褶子里,如果有一份对比物,大概率就能确定它本来长期在哪些地方活动。

此外,提取血迹时,安巡发现板车上有两种血迹,从板车地板上提取到的经DNA比对,确认属于甘鹏飞,而另一种比较奇怪,它在板车右侧挡板的尖角处,不像是滴上去或者渗上去,更像是有人被划伤。

第二种血迹比对无果。

“沈栖,调取沿途监控,看有没有摄像头拍到这辆车。”季沉蛟布置完一道任务,又看向安巡送来的报告,思索片刻,“小安再去一趟光简路,提取抛尸巷子沿途绿化带,和左右两所中学里面的土壤,回来做比对。”

沈栖、安巡:“是!”

季沉蛟没看见凌猎,给他拨去电话,“没在市局?”

凌猎:“回老家了。”

季沉蛟:“……”

凌猎那边有些嘈杂,人们七嘴八舌,季沉蛟似乎还听见席晚的声音。

“季队长,你不会被我吓到了吧?”凌猎语气十分欠,“我身为重案队重要的侦查关系者,居然趁重案队忙不过来,一拍屁股跑回老家!”

季沉蛟不上他的当:“斜阳路不也是你老家?”

凌猎:“哎呀季队长真聪明,我没事干,给席女士打个下手。”

季沉蛟懒得废话,“有没发现?”

“席女士,你们老大查岗,我跟他说会儿。”凌猎跟席晚打完招呼,走到个远离人群的清静地方,“有眉目了,确实有个你画像的女人住在这,而且就在我住的那栋楼,八年前搬走了,她原来的房东还有她当时租房时交的身份证复印件,她叫辛易平,今年四十岁。但没人知道她带着女儿搬走后去了哪里。”

“辛苦,今天加餐。”季沉蛟挂断电话,立即将信息转交给技侦。有确切的身份,再找人就容易得多。

为了节省时间,他还叮嘱,把搜索范围缩小在光简路的几所学校。

不久,技侦根据实名通讯、代扣五险,确定辛易平目前在夏榕七中工作。而这所学校正是抛尸小路右侧的学校。

安巡正在七中收集泥土,随手拍了几张照。学校的食堂、垃圾站、操场附近,停着不少三轮板车,它们和重案队在北望车站找到的那辆相似。

看见警车驶入,季沉蛟从车上下来,安巡有些诧异,“队长,你怎么来了?”

季沉蛟说:“嫌疑人可能就在这里工作。”

安巡振奋,“我这就回去比对泥土!”

“辛易平,她是我们学校的清洁工,她孩子也在我们这里读书。”校方的一位负责人神情担忧,“她一向勤劳,肯吃苦,一个女人拉扯孩子实在很不容易。她怎么了吗?”

季沉蛟问:“她现在在哪里?”

负责人要给辛易平打电话,季沉蛟没让,“方便直接带我过去吗?”

负责人联系清洁组的组长,得知辛易平正在小树林清除杂草,于是带着季沉蛟一同前去。

小树林此时十分热闹,除草机轰隆工作,负责人指着其中一人说:“那就是辛易平。”

女人弯腰劳作,穿筒靴、学校统一发的灰色制服,头发盘在脑后,但仍有几缕落下来。她的手很粗糙,弓着身子干了好一会儿,才费力地直起腰,用手背擦拭脸上的汗水。

负责人喊:“辛易平,你过来下!”

辛易平先是看到负责人,旋即看见负责人身边的警察,疲惫的眼神忽然显出警惕与紧张。

但她不可能跑,她身后的小树林没有出入口。

季沉蛟亮出证件,“重案队季沉蛟,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。”

负责人拍拍辛易平的肩,安慰道:“没事的,咱身正不怕影子斜,我相信你!”

辛易平木然地张张嘴,她的头发已经在几次擦汗中变得支棱凌乱,手也很脏。这个年纪,还总是弯着腰干活,她站着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用手去撑腰。

“我,我先去洗个手吧。”

小树林边就有露天水池,不必去厕所。她洗手洗脸时,季沉蛟就在一旁看着,她洗完还把头发重新扎了扎,对负责人说:“老师,我家孩子如果问我怎么没回家,您帮我瞒一下,就说,就说学校安排我临时去新校区干活,行吗?”

负责人点点头,“放心,有我呢。”

就在季沉蛟将辛易平带回市局的路上,梁问弦打了一通电话过来。

“已经向平兰县警方核实过了,辛易平老家确实在平兰县,十四年前平兰县的死亡事件中,有一件可能和辛易平有关。死者叫王叔新,天生智力低下,但身强力壮,专横跋扈,其家人也因为他的智力问题,纵容他作恶,一旦有人找上门,他们就说王叔新是个傻子,傻子杀人都不坐牢。”

季沉蛟皱起眉,看了看辛易平。辛易平面容平静,看着窗外,不知在想什么。他将耳机的声音调低了些,继续听。

“平兰县有王叔新侵犯女性的传言,警方去调查过,但始终没有受害人愿意站出来,这事只能不了了之。后来王叔新喝醉坠楼,调查结果是意外死亡。比较巧合的是,有不少人看到王叔新调戏辛易平,辛易平离开平兰县时已有身孕,但她不肯说孩子的父亲是谁。认识辛易平的人大多认为,她被王叔新侵犯过。”

梁问弦叹了口气,“王叔新坠楼,辛易平离开平兰县,这两件事本来扯不上关系,但联系到黄勋同的案子、记克的笔记,王叔新的死很可能和辛易平有关。”

回到市局,季沉蛟将嫌疑人蹬着三轮板车进出小路的视频拿給辛易平看。辛易平不安地揉搓着手指,“我不认识这个人。”

季沉蛟问:“你认识甘鹏飞吗?”

辛易平摇头。

“他和你一样,也住在斜阳路。”

“我早就不住在那里了,斜阳路人那么多,我每个都要认识?”

季沉蛟凝视辛易平的眼睛,“但他可能认识你。你们的名字出现在同一本日记上。”

辛易平眼角的皱纹一僵,声音稍稍变紧,“什么日记?”

“记克你一定认识吧?”

一听这个名字,辛易平下意识低头,颈部粗筋绷起,久久不语。

季沉蛟:“记克在日记中提到你与他一起来到夏榕市,他给你找好暂时的落脚处,但他控制不了你。我猜,是因为你有孩子,比起自己活成什么样,你更在意孩子会不会受到伤害。”

辛易平呼吸渐渐急促,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,到底有什么事?”

季沉蛟直言,“记克日记本上的其他人已经承认,多年前记克帮助他们隐瞒杀人罪行,来到夏榕市在记克眼皮底下‘改过自新’,我有理由怀疑,同在日记本上的你,与你离开平兰同年发生的一起坠楼案有关。”

辛易平深吸气,惊恐爬上她的每一道皱纹。

“四月十三号凌晨,你在哪里?”

“半夜当然是睡觉。”

“你和记克是什么关系?”

“我记得他是个老爷子,对,我和他说过话,但什么日记本,我不知道。”

“板车上有血,抛尸的人清洗过板车,但没有清洗干净。”

季沉蛟故意将问题打散,辛易平正越来越急躁。

“什么板车?我没有板车啊。”

“嫌疑人无法处理掉板车,只能藏水滴于海,丢在城市边缘的公交车站,那里离光简路远,又有数不清的无牌照三轮板车。”

问询室充斥着辛易平的呼吸声。

这时,安巡在耳机中呼叫季沉蛟,“队长,泥土成分我和晚姐分析出来了,和七中小树林边缘的相同。”

“辛女士,我也不跟你过分绕圈子,我们怀疑你与一起杀人抛尸案有关。”季沉蛟说:“现在我们已经依法申请搜查令,将对你的住所进行搜查。”

辛易平眸光闪动,就在季沉蛟即将关门离开时,她说:“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,她是最无辜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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