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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相见

上流玩法 咸鱼卖花 4621 2024-01-17 13:04:21

京都六月, 天气一如既往的燥热,江宅门口那对石狮子被晒得发烫,院中树木成阴, 柳叶成细长狭窄的一寸,一池湖水上有翠绿荷叶摇举,蛙鸣和蝉鸣时时传来。

江瑜回到江宅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。

家中没什么人, 保姆坐在八角亭里乘凉,见到江瑜后站了起来:“江先生回来了。”

江瑜笑笑, 目光转向江老爷子那屋, 如今房门紧闭,观鲤台上也不见身影:“老爷子没在家?”

保姆说:“两日前离开, 应该再过一两天也就回来了。”

江瑜应了一声, 他回到房中,将外套脱下搭在衣架上, 身上衬衫和腕表被卸去, 重新找了一身衣服洗了澡穿上, 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。

距离晏沉离开已经过了一周时间,这段时间他们有时候会打电话聊天。

他手指在号码处点了一下, 一个号码拨出去,耐心的等待对方接通。

他垂下眼,看着手表上一根细细的针游走, 等到转了近四分之三圈之后那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:“江瑜。”

嗓音一如既往的动听。

江瑜拿起手机, 他目光落在窗外院中,一截回廊上有爬山虎的痕迹, 翠生生的覆着:“我回到京都了。”

那边应了一声:“挺快的, 怎么没在多待几天?”

江瑜说:“事情处理完了, 自然回来了。”

晏沉:“挺麻利的。”

江瑜听着这散漫的声音弯了弯唇:“你现在在哪?”

那边低低的笑了两声:“宝贝, 想我了?”

江瑜站了起来,他接了一杯水饮了一口,说:“对,想你了。”

晏沉在那边啧了一声,嗓音就带上了笑意:“你是晚上寂寞了吗?”他拖长了声音开口:“是不是想我想到Y了?现在听我声音就饥渴起来?”

两句话不离颜色,江瑜都习惯了。

他手指轻轻在玻璃杯上点了点,透明杯子里的液体成了一支放大镜,指腹上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
他说:“有点。”

话音落下,就听到对方说了一句艹,像是某样东西被打翻在地,紧接着一道声音响了起来:“我去,你今天转性了。”他声音一下子变了味,唇齿之间擦过的字眼染上暧-昧,莫名的撩人:“或许我们尝试一下电话做-爱。”

晏沉的声音兴奋起来:“你要不要试试?”

江瑜轻笑了一声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电话□□有什么意思,你把视频打开,我们来一次视频做-爱。”

那边一下子笑开了:“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浪,是憋出问题了吗?啧啧,竟然能主动要求这个。”他笑了好大一会才道:“你一个连裸-聊都不愿意的人还能跟我视频做这种事,打死我都不信。”

他又叹了一口气:“我的情绪必须平稳下来,和你视频做-爱我心脏会跳得太快,以后再说吧。”

江瑜弯了弯唇,说了声好。

挂断电话,他抬眼看着窗外,眸中没什么笑意。

什么情况下对方才能拒绝这个提议?

除非是现在不适合见他。

江瑜下午去了江盛。

推门而进,一众目光集中在身上,接着就是一众的问好声。

“江总好。”

“江总回来了。”

江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:“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。”从工位回到办公室,一眼看去没什么变化,窗台放着两盆绿萝,茶桌旁边还有一盆兰花。

助理手上拿着块抹布:“不好意思江总,我不知道您今天来公司。”这几天空气质量不太好,两日没打扫桌上就出现淡淡浮尘。

江瑜抽了一张纸揩了一下,果真见到一层淡淡灰意:“没关系。”他目光落在那块抹布上:“我自己来,你去给花浇点水。”

助理将抹布递过去,自己拿了小水壶接了水浇,就听见男人温和的声音响起:“植物你一直负责养吗?”

“对,我想着夏天到了,室内多点绿植看着凉快。”

江瑜看向那盆兰花,叶子翠绿,带着勃勃的生命力,他温声赞扬:“你花养的真好。”

助理笑着开口:“我爸妈就是卖花鸟的,店里全部都是植物,我自小看着他们养。”

江瑜说:“平日这种兰花该怎么照顾?”

助理道:“兰花不喜阳光,平时要放在阴凉的地方,这几天热,一两天就得浇一次水,但也不能太频繁,否则根烂了就死了,早上的时候可以用喷壶喷点水,要是发现有黄叶了得用干净的剪刀剪下......”

她一条条说着,把自己知道的养护兰花的知识说出去,期间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花草,她带上门之后离去,办公室又恢复安静。

江瑜伸手点了点腕上的表。

三点十七分。

两人聊了将近十分钟,他的手机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。

江瑜慢慢地靠在椅背上,脸上神情平静。

晏沉在哪里?疗养院还是家?在接受治疗还是静养?没像之前那般打电话来警告是没听到还是状态不好?

他尝试着打了两个电话,一个向晏沉家里打去,一个向工作地打去,前者是保姆接,后者秘书接,两个电话都十分客气,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,晏青山很忙不方便拜访。

江瑜声音带着笑挂断了电话。

如今还有一个人——林正风。

*

林正风今天和妻子在家。

结婚多年,两人没有孩子,非但不寂寞,反而过得格外滋润有趣。

两人正在房里说着话,家中电话响起,林夫人接听,过了一会她转头奇怪道:“警卫说黎立志黎老爷子来拜访。”

稀罕事,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突然来了。

林正风稍稍一停,旋即说:“让人进来。”

夫妻两人稍微收拾了一下,就看到门口有两道身影走进,年长的看起来精神抖擞,身后跟着一年轻人,温润清朗的模样。

林正风站在出了门,站在院子里,脸上带着笑意:“老领导好。”

黎立志脸上带着笑意,摆了摆手:“什么领导不领导的,就是个糟老头子。”他看着林正风说:“家里孩子说想要拜访一下你,我在家里也是闲着,干脆就跟着过来看看,没打扰到吧?”

江瑜适时开口,谦和有礼的样子:“林叔叔好,叶阿姨好,小辈贸然拜访,叨扰到您了。”

林正风说:“来了,那就一起进去坐坐。”

几人一起进门,在客厅里坐下,保姆把茶沏好端来,江瑜从盘子上接过一一放在众人面前。

众人寒暄了几句后,黎立志道:“我看你这院子里的花养得好,精神。”他说着,自顾自地站起来走向门口那盆花,低着头端详着。

林夫人站了起来,也来到黎立志身边:“几个月前搬来时朋友送的,我也就随便浇了浇水。”

客厅离院子较远,两人出去后室内就余下了江瑜和林正风两个人,门外隐隐有说话声传来,听不真切。

江瑜抬手为林正风续了茶,他坐的很端正,上身微微前倾,是个恭敬的姿态,他单刀直入地开口:“林叔叔,我今天来您可能也清楚,我是想问问晏沉的事。”

江瑜继续道:“我和晏沉在年11月24日确定了恋爱关系,到现在也半年时间,前些日子我们一起去了吉庆新区,五月末他离开,现在也快十天,我没有见过他,手机偶尔也打不通。”

林正风听他说完,抿了一口茶后问:“你想说什么?”他语气不是很客气。

江瑜道:“林叔叔,我想知道他现在在何处。”他顿了一瞬,轻声说:“我想去看他。”

林正风定定地看了江瑜一会,他神情有些复杂,就在江瑜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,林正风却直接说:“祁山疗养院。”

林正风说:“你们既然谈了那么长时间,他有些事你应该也知道。”他声音不大,这时候语气也恢复了正常,江瑜却觉得有淡淡的冰霜逼来,卷着向他心中刺去。

他说:“小晏之前很排斥那里,这次主动要求去治疗,究其原因,你应该心中有数。”

他突然掏出了手机,点开了一段视频给江瑜看:“这是我前些日子看到的画面。”

江瑜抬眼去看。

大抵是监控视频,黑白画面,晏沉靠在床上和身边护士在说些什么,脸上带着不耐,满脸阴鸷的样子,过了一会突然伸出了手,接过杯中水将药片咽了下去,接着在床上坐了一会倒头睡去。

他似乎睡不安稳,眉一直皱着,脸上不耐,过了一会又突然坐起来,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,有些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,过了一会后从腕上拿串佛珠伸手拨了拨,越拨眉头皱的越紧,江瑜以为他会把那串佛珠扯断时晏沉又放下。

他从抽屉里翻找什么,身体背对着监控,几秒之后手上拿着一沓照片翻看起来,一张一张的看。

他像是满意了,掀开被子把照片铺了一床,留下了一张自己拿在手上,又盖上被子,这次直接把头蒙上,露在外面的胳膊缩进去,连带着唯一一张照片都藏进去。

整个人像是一只缩在巢里的鸟,又团成一团,江瑜看了半天,恍然间才发现对方不想让监控拍到那些照片。

林正风一直观察着对面男人。

脸上表情不多,整个人看起来很沉稳,看到那段视频时视线有细微的变化,像是石子投入了池水中,微微复杂一闪而过,他瞳孔颜色很深,从这个角度看起来像是幽潭,看不清里面的内容。

林正风声音发沉:“我看不清照片里是什么,但想来也应该是你,他去治疗的时候你被人簇拥着出尽风头,真是体面又气派。”他冷笑了一声:“你们这些资本家果然都唯利是图,精打细算到极致,没什么不能割舍和交换的,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。”

这话说的已经是相当不客气,就差指着鼻子骂了。

林正风就见对面男人站了起来,脸上没什么异色,反而对着林正风低缓地开口:“林叔叔,您教训的是,我知晓今日您能见我也是看了外公的面子,但您告诉这些我心中感激不尽。”

江瑜微微一颔首:“贸然打扰是晚辈不是,今天晚辈失礼了,也耽误了您的时间,往后,我再寻个时间,专门上门赔罪。”

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林正风眼前这位不单是笑脸,姿态依旧是谦和有礼,芝兰玉树的模样,让人挑不出错。

林正风陡然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他气闷一般地移开眼。

江瑜再次微微颔了颔首,推门离去。

江瑜和黎立志从院子出来后,祖孙二人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,时正六月,银杏树最是枝繁叶茂,斑驳树影投在路上,有灼热的风吹来。

江瑜说:“今天多谢外公了,要不是您,我真是没办法知道消息了。”

黎立志笑着拍了拍江瑜的肩膀:“小瑜,一家人说这话就客气了。”他别过头咳嗽了一声,又缓缓开口:“我这张脸能帮到你我心里倒是欣慰,你家老爷子那你怎么办?”

江瑜伸手帮着外公顺气,轻声道:“老爷子也讲理。”

从外公家离开,第二天的时候,江老爷子就回到了江宅,江瑜站在门口迎接,末了祖孙俩一起走进去。

江老爷子的屋是离池水最远的,人老了受不住湿寒,屋内空调也不开,江瑜进去之后只打开窗和门,穿堂风一刮,倒也有几分凉意。

江老爷子坐在椅子上,手边放着一支白瓷盖碗,他笑着道:“我也是多日未见你,一晃神也快三个月。”他转头看着眼前的孙子:“我听说你遇到了泥石流,倒也是遭罪。”

江瑜说:“劳老爷子牵挂,好事多磨罢了,人安安稳稳的到了。”

江老爷子抬起茶托用盖子微微拨了拨茶:“昨日见你外公去了,他身体如何?”

江瑜温声道:“还好,就是天燥生了火,略微有些咳嗽。”

江老爷子说:“你叮嘱着让他保重身体,平日有空闲时间也多去那看看,他就你一个孙子。”

江瑜应下。

江老爷子转了转茶盖,突然开口:“几日前我有个学生打来电话给我道喜,我思来想去这喜只能出在你身上。”

江瑜原本搭在桌子上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,复而平声道:“央企那传来消息,说我入了备选,大抵为这事恭喜。”

原本拨茶的水声停了下来。

一道目光落在江瑜身上,带着审视,几秒之后茶碗被放在桌子,发出了铛的一声,茶托被激的一震:“一个备选,为这事恭喜。”他眼中却没什么笑意,声音沉沉:“那他这喜就贺得不明朗了。”

江瑜放在桌子上的手一紧,接着又缓缓松开:“老爷子耳聪目明,什么都瞒不过您。”

他这副样子在老爷子看来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。

江老爷子闭了闭眼,胸膛有些起伏,江瑜道:“老爷子您消消气,保重身体。”

江老爷子一下子睁开眼,目光像是一道电直直刺向江瑜:“我原觉得家里你是最省事的,现在看来也不尽然。”

他突然笑了一声:“你倘若这次没入选,我都生不了这么大的气,只说一句日后还有机会......”他顿住,声音又平了下去:“可你偏生搞出一个备选,你把这事当儿戏吗?我竟然不知你狂妄到这种地步!”

最后一句声音蓦地发沉,仿佛是一道闷雷重重的砸了下来,震耳欲聋。

江瑜抬起了眼,他顿了一瞬之后道:“港城离这太远,那个央企如今资源也冗杂,内里抱团分化严重,我也听说日后要出政策削减整改,不算是个好去处。”

他又开口,声音温缓:“入了备选我在内一共两人,虽然没有选上,但也算是入了眼,日后要是有空缺也是优先推荐,就我知道的两年后青州省有家央企也要开始遴选,其实也就是一年半,从长远看不比港城差。”

江瑜又道:“姑父才往前进了一步,又和我们家走的近,我这时候去未免太夺人眼,不如先静下来,总之也就两年时光。”

江老爷子呵了一声:“这么说,我要赞扬你想的长远,事事为家里考虑了?”他伸手拂去茶杯,一下子甩在地上:“两年时光,你说的倒是轻巧,那你知道35和37差了多少?55和57又差了多少?你既然提起了你姑父,你难道不知他眼看着年龄大废了多少心思?!”

江瑜安静地听着,过了半响他突然开口:“老爷子,我在吉庆遭遇泥石流的时候,我没想过自己往后还会有很多个两年时光。”

江老爷子一下子怔住。

江瑜唇微微发抖,他慢慢敛眸,声音倒是平静:“我被泥沙裹挟着往下冲,看到山洪倾泻,泥水卷着碎石和动物尸体从我身边冲走,我突然才明白,泥石流不会因为我是谁停下。”

江老爷子默然。

他重新坐在椅子上,神情复杂的看着江瑜,好半响道:“你不后悔就行。”

江瑜脸上出现淡淡的笑容:“不瞒您说,我最近后悔了两次,一次是我明知道和记者说话他不开心,我依旧照做;另一次是那夜大雨,我没留他。”

江瑜说:“后悔的滋味不好受,起码我不想再尝试。”

他站了起来:“或许这个选择对我来说不是最好的,但却是我最不后悔的。”

江瑜弯腰鞠躬,恭恭敬敬地道:“老爷子,孙子不肖,您受累了。”

从京都到祁山疗养院四个小时飞机,末了转高铁和汽车,一共七个小时的车程。

江瑜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,彼时阳光充足,绿草如茵,江瑜从门口进去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椅子上,闭着眼睛,神情有些懒散。

他走过去,还有几步的时候对方突然睁开了眼,表情上有些诧异,像是没想到他突然出现在这里。

江瑜弯了弯唇:“在想什么?”

晏沉一下子扬起了唇,他仍旧是那副随意又万事不上心的样子,神形惫懒的轻慢,只是轻声道:“也没想什么,就像之前那样,想了你一整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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