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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

全星际唯一的治愈系 起城乌 5423 2023-12-11 09:49:33

你要如何拯救一个向死而生的人呢?

对S级来说,比起未知的、不知会在何时降临的死亡,他们更害怕失去,大概是因为能够牢牢握住的东西本就不多,所以才会越发珍惜。

在这世界上所有的失去当中,失去物质方面的东西是最无足轻重的,与之相较而言重要一些的是失去尊严,但也没有重要到哪里去,在被认证为S级的那天,他们的尊严就已然所剩无几,失去也无所谓了。

最令人难以接受的失去是失去身边的人。

S级极少有家人的概念,他们的社会关系简单到一目了然,无非就是上级与同伴。

尤娜经常会想,她的父母是不幸的。他们生下的两个孩子都是S级,一个也不能留在他们身边,而这又何尝不是她的幸运呢?

这大概是上天残存的一点怜悯,让她身为S级,却仍然能拥有家人,可现在,她唯一的,与她血脉相连的弟弟也要离她而去了。

医务室内,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。

尤娜身上披着不知道谁的外套,坐在医务室的床上,低垂着头,伸出手,安静地等待着同伴给自己上药。

刚才她情绪过于激动,无意识间半兽化,尖利的爪子刺入手心,留下了几条很深的伤口,一直血流不止。

阿列克斯抱着胸,靠在医疗室的门口,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尤娜。

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尤金几乎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可走。

其实尤金这样的状况并不少见,很多情绪过于敏感的S级通常会更快地走向死亡,处于环境压抑的情况下会更严重。

房间内安静得有些压抑。

同伴给尤娜涂完药,包扎好,见她怔怔的,一副失神的模样,忍不住道,“你这个样子,只会让尤金更难过。”

“他现在并不快乐,如果一个人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感到痛苦的话,死亡或许是更好,更温柔的结局。”

尤娜因为哭过,现在的嗓音还带着嘶哑,她的双马尾松散了许多,这让她没了往日的骄傲与任性,显得有些可怜。

她握紧了拳头,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,一字一句回应道,“我不接受这样的结局。”

“尤娜……”同伴斟酌着语句,“他们的性格不适应军队,一开始检测报告上就写明白了的,你总该明白这一点……而且你之前应该也是知道的”

在军校毕业的时候,根据各项数据与平时的行为评估会给每个S级出一份详细的报告,其中在武力值之外,S级的性格是军队最看重的。

尤娜在性格这一项上的分数拿到的是80,她是偏好杀戮的类型,虽然不是喜爱战斗的类型,但她并不排斥战斗,甚至能在其中感受到兴奋与愉悦。

尤金的评价则是会因为杀戮而痛苦,在这一项上的分数极低。

性格分数低的S级会最先死去,这几乎是军队里人人皆知的规则,他们活不久,所以比较危险的、会损耗人员的任务会优先叫他们去,以保证军队里其他S级的数量。

“我知道,但是我不明白。”

尤娜打断了他的话,“尤金跟我讲过很多次类似的话,我也从其他S级那边听到过类似的话,说因为这个世界感到痛苦,他们是讨厌这个世界吗?”

“或许是的。”

她站起身,外套也掉落在地上,尤娜不管不顾,质问着,“可明明他们根本没有好好地、完整地看过这个世界,他们凭什么要放弃?他们只了这世界的一角,他们去看过雪山吗?去看过海边吗?去看过这个世界的全部吗?没有的话凭什么说这个世界让他们痛苦?”

“他们也没有尝试过做杀戮之外的事情,或许能让他们感到快乐的世界就在杀戮之外呢?”

性格分数低的S级接到的任务最多、最危险,军队希望他们能够死在任务之中,这样就能够最大限度发挥他们的力量。

“我想不明白,因为那所谓的报告,所谓的大家都知道的规则,所以军队就默认他们已经是死去的吗?”

阿列克斯放下手臂,他将视线从智脑上移开,蹙眉,“尤娜,你这样的情绪状态很不好,控制一下。”

刚刚系统已经给予好几次警告了,阿列克斯担心尤娜会因为尤金的事情也变得不稳定,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,不稳定就意味着死神的来临。

“你得试着接受这一切,尤娜,冷静一点,不然你也将步入尤金的后尘。”

尤娜大声道,“这一切明明都是错的,哪怕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,这也是错的,就像顾医生说的那样,我们需要改变。”

“而顾医生也正在改变了,我相信他会给我们带来好的改变。”

“我不是接受不了尤金的死亡,我只是接受不了他因为被迫杀戮而死去,更接受不了他在黎明来临前死在黑暗里。”

“他只是不擅长杀人,因为杀戮感到痛苦而已,这有什么错?所以我要他活着,哪怕痛苦,也要咬着牙忍住痛苦活着。”

……

会议室内,长桌两边坐满了人与投影,这是一场线上会议,难得地聚齐了军区几大家族的代表。

顾景云也坐在下首,他虽然穿着军装,但是并未带着任何功勋徽章与肩章,只是在胸前别了一枚小小的,流云状的家族徽章。

这代表着他出现在这里的身份并非是军区的总指挥官或者是总司令,而是作为顾家的一员出席。

虽然S级是属于军区的力量,并不归属于任何家族,但军区内的制度更改,尤其是对于对待S级的制度更改,都要向军区内各大家族组成的议会汇报,并且给出详尽的理由,不然即使是军区的掌权人也会被驳回。

顾景云这些年可是在这些家族身上吃了不少闭门羹,受了不少气。

他是个热衷于改革的总指挥官,而军区内的那些家族几乎全是守旧派的老古板,本来就不看好顾景云,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。

在前期,顾景云手段尚且稚嫩,基本每次召开家族会议的基本流程就是他提出意见,然后被驳回,然后再次修改,再度被驳回,再修再驳回。

后来顾景云学会了趁火打劫,卡在每次前线需要他的时候再召开家族会议,这时候那帮老古板除了顾景云没人可用,基本上都会捏着鼻子给通过。

不过这次家族会议的主角也并非他,而是顾钰。

顾景云难得当那个驳回别人意见的角色,多少感到些不自在跟新奇。

顾钰坐在长桌的首位,仔细听着其中一位的发言。

“虽然这次对面那个叫希望的人工智能很狡猾,但是它的计划确实也有可取之处,比如让顾钰直接担任指挥官,这样做可以及时平复S级的精神暴动,也可以直接进行治疗,节省出一个医疗兵的配置。”

“至于运算问题,我们也有人工智能不是吗?有这样一支不死军队的存在,再加上利未安森的参与,我们甚至可以腾出手来与联邦对抗。”

直接抄作业又有什么不好的呢?怎么说也是那个人工智能计算了无数次得出的计划,虽然最后被破解了,但其他势力那边又没有利未安森。

顾钰在他讲完之后才开口,“这条路是走不通的,希望已经失败了,不是吗?”

“它的失败是因为利未安森……”

“只是表面上是,利未安森只是催化剂而已,即使按照希望所计划的继续下去,最终导致的结果只会是S级的全员崩溃。”

顾钰有条不紊道,“它这样并非长久之计,只是存在于理想里的状态而已,希望虽然有了自我意识,但它到底不是人类,没有考虑到最重要的一点——S级的心理问题。”

“诸位,我希望在接下来的讨论中,不要忽视这一点,S级并非武器,也并非野兽,如果能将他们当作军人看待的话,我觉得我们的进展会快很多。”

“而且,我希望我们能够忘记,或者说直接屏弃掉我的治愈能力,再来讨论。”

顾钰将手放在桌上,十指交错,眼珠微微抬起,这样的神情使得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凛然。

“我清楚,你们如今能够容忍我坐在上首的位置大部分是因为我的治愈能力,;另外一小部分是因为我的兄长,因为他,你们才能勉强耐下心来听我讲话。”

“可是,诸君,我的野心或许要比你们想得要更大。”

程青君就坐在顾钰的左手边,就在刚刚,他恍惚从顾钰身上看到了顾景云的影子。

他清楚记得,顾景云在当上总指挥,在会议上被军区一群老油条围攻时也是这样的表情,冷淡,强硬,对自己极具自信。

不会因为旁人的话语而有丝毫的动摇与迟疑。

“现在已经不是继续治愈S级的问题了,我想诸位其实也早就发现了,我的治愈能力挽救不了所有人,系统给出的数据大家手上应该都有一份,我可以消除他们负面情绪所导致的压力累积,但是无法阻止他们再次陷入负面情绪。”

“以尤金为例,在五天前我就已经给予过他治疗,但是仅仅五天而已,他拘束器内的水色再次到达了四分之一,崩溃的速度在加快。”

“这种时候不应该继续执著于治疗,而应该从根源着手,进行真正的心理治疗,让他们不再那么紧张,使得他们的情绪转向积极的一面。”

“至于具体措施,我已经整理出来了,待会儿会发到各位的信箱当中,请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?”

会议室内的几人对视一眼,陆陆续续提出了疑问。

“请问你所说的,真正的心理治疗是什么?”

还有人提出质疑,“从根源解决之后,接下来不还是要依靠你的治愈能力吗?只是他们减缓崩溃而已,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停止不是吗?”

“顾医生是对现有的心理医生体系感到不满吗?”

……

顾钰一一解答,“真正的心理治疗指的是关注他们的内心,而不是专注所谓的数据,在我看来,以前的心理治疗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测数据,审问他们而已,只能起到相反的作用。”

“在他们心情舒缓的情况下,拘束器内的数值其实是可以自行下降的,另外,在此之前早就有过关于这方面的记录与论文,只是大家似乎都没有重视起来,只认为是偶然而已,因为自行下降的样本过少,但确实是可以做到的。”

这一点让顾钰颇为无奈,样本过少是因为S级所处的高压环境与制度使得他们过于压抑,最好的情况也只是增长缓慢。

能够做到自行消减的为数不多几乎个顶个的都是嗜好杀戮的,能够从血腥之中获取愉悦的变态,这样的人过于不稳定,也活不长。

死循环而已。

“而且,科技仍然在进步,接下来的研究重心也应当偏向消减,而并非压制,既然我的能力能够治疗他们,那么也一定能找到其他的人或者物质来做到这一点。”

“另外,是的,我不仅对现有的心理医生体系感到不满,也对现在对待S级的方式感到不满,只有武器才会被限制出现的地方,而他们生而为人,本就不该被限制自由,他们至少应该拥有走出军营与离开前线的权力。”

“这不符合现有的制度,S级离开军队是严重违反规则的。”

顾钰:“所以他们不会违反规则,也不会违反制度,因为我会重新制定新的规则与正确的制度,这也是为什么我召开这个会议,先生。”

“而且他们也应该拥有完整的,身为帝国公民的权力。”

有人懒洋洋地举手,投影里,他正歪倒在沙发上,背景一片灯红酒绿,声音也吊儿郎当的,“你的意思是要为S级争取公民的完整权利吗?也包括参政权?”

顾钰点点头,看向他,认出他是宋家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少爷,“也包括参政权。”

宋家大少爷闻言笑了一声,“你认真的吗?我简直要怀疑我的耳朵了,不然怎么会在家族会议上听到这种笑话。”

顾钰也不生气,只是异常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,然后问道:“这一次听清楚了吗?”

宋大少没出声。

于是顾钰直视着他的双眼,再次问了一遍:“请问这一次听清楚了吗?”

在场其他人谁也不插话,只是静静看着,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,宋大少也撑不住,只得硬着头皮回答,“听清楚了清楚了。”

顾钰这才放过他,继续回答其他人的提问。

顾钰在应对疑问时格外游刃有余,在召开会议之前,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,他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有数据支撑,而并非揣测。

所以,尽管部分人对顾钰所提出的东西感到不理解,并持反对意见,但到底也没有说出为什么反对,他们也没有数据能佐证,最终也只能败下阵来。

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,从早上到黄昏,仍然没结束。

他们每次提出的驳回都被顾钰有理有据地反驳了回去,并且给出详尽的例子与数据说明为什么。

帝国的历史太久了,所以记录也格外繁多与详尽。

详尽到那些人提出的每个刁钻的假设都曾经发生过,详尽到顾钰能够采集到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是当前的制度出了问题。

他甚至还做了数百个表格来证明越严苛的制度越会导致S级崩溃时间提前,每回答完一个问题,就会立刻问道,“还有问题吗?”

直到会议室内安静下来,再也没人提出质疑与反驳。

顾钰环视一周,看过每一个人的脸,最终站了起来,他的声音虽然不大,在这片寂静里却掷地有声。

“所以,我要做出改变。”

如同一个宣告。

……

一天的会议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,但底下的人至少可以稍微出一会儿神,而顾钰身为被所有人围攻的主角,是一直没有休息的。

顾景云恰到好处地说了暂停,“今天讨论不出结论了,不如明天吧。”

他微微笑着,扫视了一圈,其实结果已经显而易见,胜利是属于顾钰的,顾景云只是不想让其他人再拖下去,让顾钰因为疲劳出现什么纰漏,被人抓住失误大做文章。

于是会议散去,人一个个陆续走了出去,投影也一个个被关掉。

会议室内只留下了顾景云与程青君。

程青君:“顾钰做的可比第一次召开家族会议的你要好多了。”

顾景云挑了挑眉,也不生气,“那是自然,毕竟是我的弟弟。”

“这一次还多亏了你帮他整理数据。”

程青君:“大多数都是他自己来的,很多问题我都想不到,他自己后期补上的,我只是提供了技术支持。”

“经过这一遭,顾钰可是要插手你的权力了。”

顾景云耸耸肩,当久了军区的掌权人,一直都得保持严肃肃穆的模样,他难得这样放松地跟人谈话。

“我又不在乎,只要能让帝国变得更好,哪怕他带着那群S级脱离军区我也乐见其成,你又不是不知道军区里有多少人心怀鬼胎,就跟蛆虫一样密密麻麻的,目光短浅到只能看见自己面前的那一点利益,我是真心认为顾钰带着S级从军区脱离出去可能会更快达到目标。”

他往后靠在椅背上,以一种轻蔑的语气继续道。

“他们就是这样欺软怕硬,在你让步的时候步步紧逼,得寸进尺,在碰到硬骨头的时候就一下子软下来了,看着S级都跑没了,别说给出公民权了,给舔鞋底也照样干。”

程青君笑起来,“这就是你这么多年跟那群守旧派打交道得出的经验?”

顾景云:“我可没那么多耐心跟他们一点点讲道理。”

“就是因为这样,你才被他们说激进。”

顾景云:“也是因为这样,我永远做不到顾钰能做到的事情,能够正当地在明面上拿到权利,对现在的帝国来说显然更好,也能避免多余的牺牲。”

改革总是艰难的,尤其是在这个整体风气守旧的国家,更是艰难。

尤其顾钰做的事情的是打破已经延续了多少年的规则与歧视,为一直饱受压迫的群体争取权利。

而但凡涉及到争权夺利,事情的难度又会再次上升一个等级。

纵观历史,类似的道路总是充满着鲜血。

S级的困境在于他们的声音无法被听见,他们的痛苦没人在乎也没人感同身受。

即使有人想替他们争取也无能为力,因为在他们之中,没有人身处上层——位于底层的声音是很难被身居高位的人听见的,或者他们听见了,只是不在乎,毕竟饱受煎熬的人并不是他本人。

顾景云是个很有能力的领导者,这一点从那些家族虽然都跟他不对付,但从来没提过让他下位就看得出来。

只是他面对的东西太多了,战线的延长与虫族的进攻,再加上军区的内斗就足够让他头疼了。

S级的事情在他要解决的列表里并非最紧急的,却是最难做到的,可是说是沉疴已久,积重难返,迟早有一天做出改变,但谁也不知道那一天是什么时候,只能等待着。

只是随着时间越拖越久,那改变就必定伴随着众多人的鲜血。

在顾景云的预想之中,迫使那些守旧派做出改变的,也只能是一次次地爆发冲突与压制,直到再也无法压制下去,最终迎来最大的那场爆发。

顾景云想起顾钰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。

“即使没有我,S级也迟早会做出改变的,我只是不想等那么久,拖得越久要牺牲的人跟东西就越多,我不想看到我认识,我在意的那些人被无谓地牺牲。”

“当然。”顾钰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刻意停了一停,看过会议上所有或认真或不认真听着的人,含着笑意道,“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做出牺牲的人,包括在座的各位。”

“我的意思是,被迫的牺牲也是牺牲。”

他笑意盈盈,仍旧是那副柔和的神情,话里却带着十足的威胁。

顾景云从回忆之中抽离,用手指慢慢顺了一下自己的发梢,“他可是把我的经验也都给学去了……”

软硬兼施,威逼利诱的,这可当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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